Text: Joanna Chu

擁有俊朗外表、高大健碩身材的劉俊謙(Terrance Lau),名符其實是位男神,大可乖乖當個偶像派,也能在娛樂圈闖出一片天,然而畢業於演藝學院、主修表演的他就要憑演技紮紮實實當個實力派。出演黃子華的舞台劇《前度》打開知名度,轉戰影視圈又憑《瑪嘉烈與大衛系列:前度》、《教束》和《二月廿九》而人氣急升成功入屋,到登上大銀幕參演首部電影作品《幻愛》,好評不斷更獲香港電影金像獎和金馬獎的提名,演技得到肯定。相隔四年,中間還隔着一個疫情,近年專注在台灣拍戲的他,好像有段時間消失於香港觀眾視野中,這次回來,劉俊謙又多了個新身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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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台劇、劇集和電影,why not all?

同時涉足舞台劇、電視劇和電影,三個媒介三種玩法,要他按喜愛程度排序,可謂手心手背都是肉,「我覺得很難去排,三個媒介我都喜歡,只不過舞台劇是我的根源,因為自己從舞台出身,但現在反而拍電影最多,而我亦沒有刻意去分哪一部最喜歡,只要是好的作品,有好的團隊我就會很享受。其實我不是不喜歡劇集,拍劇相對上是比較辛苦,因為拍攝通常是很密集,自己可能年紀大了,比較懶惰。(笑)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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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幻愛》是代表作,也是框架

進軍影壇後拍攝的首部作品《幻愛》,飾演精神分裂症康復者李志樂,憑角色角逐金像獎和台灣金馬獎的提名,更獲網友票選為「民選視帝」,然而之後參演的《梅艷芳》、《失衡凶間之罪與殺》都並非擔正當男主角,在得意之時急流勇退,好像未有下一部代表作超越《幻愛》的光環。「最近我都拍了幾部電影,不過還沒有播出,《幻愛》之後經歷了差不多三年的疫情,到近期整個行業才開始復甦一點。《幻愛》是一個很特別的存在,無論對我、對當時的觀眾、對時代 、對社會,都是一種很特別的存在。但很矛盾的是,現在很多觀眾有時都會跟我提起《幻愛》,但其實《幻愛》已經過了四年。變相另一個角度看,劉俊謙好像沒有進步過,當然我中間還有拍攝,只是還沒播出,但我自己都會很期待,會不會可以突破?這套電影帶給我很多好好的東西,但同時它都會某程度上成為了一種框架。」

善用等機會的時間,是演員最大的功課

素人等伯樂欣賞、等機會出道,再等好劇本才有機會成名,靠實力還需要運氣,演員是否必然處於被動?「演員一定是這麼被動,我覺得這個不能改變,演員的性質就是這樣,因為他是一個創作的部分,而不是負責創作的那一班人,他是去到劇本寫完了再加入,是一個相對上比較後期的崗位,所以在性質上他一定是被動。但自己覺得最難的地方就是等待的時間,因為很容易會迷失自己,沒有人找我拍戲,我要怎樣過我的生活?我是不是沒有價值?是否沒有人肯定我?當我在等待的時候,要怎樣等待或者怎樣好好地過自己的生活,反而是演員最大的功課。」而在這段等待機會的空檔,Terrance會看電影、行山做運動和看書,「當然有時候都會迷惘,但我覺得在這個過程當中,有時候等待反而令我們更加清楚自己,為什麼喜歡表演,甚至自己其實喜歡哪一類型的表演,怎樣可以好一點?很多時候沉澱的空間,就是在你沒有事做的時候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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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工出細貨

這幾年Terrance專注在台灣工作,先後拍攝《小曉》、《此時此刻》還有《誰是被害者2》,他表示在台灣和香港拍攝之間的最大分別是節奏,「在台灣拍劇的確沒有太大壓力,譬如在香港拍一集,快則有時候兩、三天要拍一集,正常情況下可能就四、五天,在台灣基本上是用兩倍的時間拍一集,變相有很多時間可以跟導演和對手去思考怎樣拍出更好的效果,在香港可能拍3個take,在台灣可以試10個take。還有台灣那邊習慣做前期,導演們都喜歡排戲,因為自己是舞台劇出身,所以不抗拒綵排,從中可以找到不同的可能性。」換個新地方工作,要適應的首當其衝毫無疑問就是語言,「即將會上映的《小曉》是我去台灣接拍的第一部電影,那時候的國語真的不太好,我請了一個台灣的朋友跟我猛練,到現在拍了幾部戲,其實過程都挺痛苦的,因為不是自己的母語,當你專注在怎樣發音發得標準時,你可能表達不到意思,慢慢的台詞又越來越多,在香港我預備十分鐘的戲,在台灣就要花上兩、三天,不斷找台灣朋友練習,練完又要背,背完後又要提醒着自己不要著重發音,要跟對手演戲,過程都挺艱辛的。」

主動出擊開拓新方向

演員處於被動的狀態,等導演、監製賞識的話可以等多久?而且又不一定會等到,倒不如主動出擊,開拓新方向,扭轉被動的局面。「那時候疫情,基本上我去了台灣就很難回來香港,因為要隔離很複雜。住在酒店差不多半年的時間,放假的時候又怕出門會確診,影響到劇組的拍攝,會因為我而停拍。在這樣的壓力下,便困自己在酒店裏,就會思考很多東西。香港近來的市道好像不太好,或者電影業面對一個比較艱辛的階段,我就問我自己,如果我說自己喜歡表演,更準確的說我是喜歡創作,表演只不過是其中一個部分的創作,有沒有東西我可以主動一點?我喜歡創作,香港不是有很多原創劇本,有很多編劇,自己就有一個很大膽的想法,雖然我什麼都不懂,但可不可以嘗試去寫劇本?不知道最後有沒有機會開拍,但當我在寫的過程中,我覺得自己在進步,不只是在等待機會,等一個自己很喜歡的作品,有時候可以扭轉,跳出自己的框架,不懂得寫但到現在我都還在寫,有找到很多編劇朋友去交流,寫的時候經常都會覺得自己寫得不好,很多自我懷疑,但我真的有一個很強烈的感覺,就是我正在進步。我真的很希望有一天可以把作品拍出來,除了當演員外,可以開拓到另一個層面的創作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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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覺午睡最難忘

挑戰過做教師、做精神病康復者,甚至穿越時空的小說作家,就連哥哥張國榮也飾演過,但通通都不是他最念念不忘的角色。「有一套舞台劇的作品我覺得挺遺憾,那時候因疫情的關係,不能在劇場見觀眾,最後在線上直播,那套是前進進劇團的舞台劇叫《午睡》,是我最喜歡的劇本,如果可以重演的話,會很想重演這部作品。」

保持距離,換更大的想像空間

舊時的明星遙不可及,站得遠遠在台上表演,私生活是個謎,這個世代的明星反而賣親民、貼地,利用社交平台去建立形象,拉近和觀眾的距離,維持曝光率,Terrance卻反其道,喜歡保持「社交距離」。「首先是我本身比較懶,加上我比較old school,一直都不是很融入到所謂社交媒體這件事,性格上又比較內向,不是很喜歡分享自己日常。有時候我會刻意跟觀眾保持距離,而有這種想法,出發點是在表演上可以給予觀眾有更多的想像,我經常覺得當觀眾太了解一個演員,他會開始對演員少了想像空間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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創作帶來最大的滿足

訪問最後,筆者問這位九月尾生日的壽星,這年最感恩的事,「這一年值得記住的是,很開心可以在不同的地方拍攝,這件事我自己覺得很珍貴,還有又開始寫東西。接下來最大的目標或者最想做的事就是創作,創作會令到我的心靈有一種滿足感,或者讓我覺得自己正在進步。」或者在不久的將來,我們不只看見劉俊謙演,還會欣賞到由他執導的作品。

Text & Styling: Joanna Chu
Photo: Tyler Li
Photo Assistant: Myles So
Makeup: Wi11Wong
Hair: nickienick @orient4
Wardrobe: Zegna
Watch: Parmigiani Fleurier
Venue: The Landmark Mandarin Oriental, Hong Kon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