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洛哥撒哈拉沙漠紀行:幻想與現實
Text & photo: Chica y Maleta 女人與行李箱
在古城非斯休息兩晚,舒展過筋骨也緩解了口腹之欲,摩洛哥公路之旅再次展開,這次一大清早出發,開上七、八個小時車,就是為了闖進一片荒蕪:撒哈拉沙漠。
我不知道其他人對撒哈拉沙漠的印象。於我,這個本來只屬於地圖冊上的名字,因為少女時期讀過的三毛,就好像成了浪漫的代名詞;還有聖修伯里因為在撒哈拉沙漠上空失事墜機被困,而獲得靈感寫成經典《小王子》,這片浩瀚沙海彷彿又加上了睿智;還有那些年看過的生態紀錄片,其中有推糞蟲能夠在茫茫沙漠中辨別方向,讓人嘖嘖稱奇的大自然奧妙。年歲漸長,雖然見識過不同的沙漠風景,對於撒哈拉沙漠的幻想,依然存在,畢竟那是全球最大的熱沙漠,面積覆蓋大部份的北非,只要想到腳下的黃沙經歷千百萬年而來,就覺得即使千里迢迢,還是必須要親自來一趟。
漫長的公路之旅


一切都像公路電影的畫面。從非斯出發,先是途經有摩洛哥「小瑞士」之稱的 Ifrane,氣溫從酷熱急跌至清涼,難怪這裏是當年歐洲殖民者的避暑勝地。車走不多遠還會順路經過一座猴子山,司機興奮地停車讓我們看猴子去。他不知道,歐洲遊客大概會少見多怪,對我們而然,香港都有馬騮山,猴子更多更活躍。離開這個林蔭處處的山區,就繼續開車上公路,樹木愈見瘦小,黃土飛揚,公路兩旁的景色漸變荒蕪,偶爾看見蜿蜒河流,不過稍縱即逝。午後的太陽愈趨猛烈,即使在冷氣長開的車廂中,高溫依舊霸道吞噬我們這些嬌生慣養的香港人。經過綠洲城市Erfound ,司機在一間其貌不揚的店前停下,看我們有沒有需要購買補給品或紀念品。司機和店員盛意拳拳推介當地的土產椰棗,太甜了,實在不合港人胃口。我們倒是買了幾個玻璃小瓶,從俗地預備用來盛載撒哈拉的黃沙。離開Erfound意味着我們離沙漠更近了。我們要向摩洛哥東南部撒哈拉沙漠邊緣的著名小鎮Merzouga進發,那裏可以通向綿延30公里的Erg Chebbi沙丘。
現實總是殘酷



那是一個我們的包車司機車子開不進的地方,需要換上營地的車。司機按指示替我們聯絡營地,大家就在候車處等待。我們在旅程開始前,自行預約了兩晚沙漠豪華帳篷營區入宿,那可是朋友的朋友大力推薦的奢華營區,沒想到卻是我們惡夢的開始。首先是負責接送入營地的司機大遲到,到達後甚至一點歉意也沒有,連我們的包車司機身為一個摩洛哥人,都對這種工作態度深表不滿。當然,為了不影響心情,我們就把怨氣壓了下去,能夠順利到達營地就好。天開始暗,一路上塵土飛揚,沒有路標,網絡也不佳,如果被司機半途拋下,我們大概也沒有生存能力。
大概是一整天的舟車勞動和暑熱,來到營地辦好入住手續,我頭腦有點昏沉,不得不先躺下來休息一下。我們預約的是豪華帳幕,內裏其實說不上豪華,不過倒算清潔。床還好。帳篷就在接待處旁,很吵。朋友很清醒,發覺房型跟設備都跟預訂的不同,跑到接待處理論,卻只換來一肚子氣。理論的結果,大致就是已經客滿,沒有其他房可以換;就算能換,都是第二天的事。態度很差很霸氣,明明就是自己超賣了(我們事後還發現,第一晚給我們住的帳篷,應該是次等的)。回港後再三調查,大概訂房網站上的圖片連名字,都是偷來的。當然了,財到光棍手,買了個教訓,謹祝壞人以後只獲得劣等顧客,生意長做長蝕,哼!
星空無價


豪華帳篷營區的主理人儘管千萬個不是,但沙漠是無辜的,星空是無辜的。一頓飯下來,暑氣漸消,微涼的夜色中敲起鼓聲,是營火音樂會時間。都說營地不濟,沒想到理應帶起熾熱氣氛的柏柏爾人民族音樂,都帶點消沉。我們放棄了營火晚會,走到旁邊的軟墊躺下,看着夜空出神。夜色中看不清人臉,一位會說英語的柏柏爾人走來跟我們聊天。說到某國人來到旅遊,怎樣偷電,怎樣令營地因此斷電;說到自己千里而來,上大學,打工賺錢,自學英語,希望認識這個世界。繁星只是無語。
夜更深,天空星河長而清晰,彷彿觸手可及的距離。空氣帶着涼意,我嘗試拍攝星空,卻終究是無法記錄那份無垠與茫然。
沙丘上奔馳









第二天一早,我們就坐預約好的四驅車出發,馳騁於壯麗的Erg Chebbi沙丘。這座沙丘最高達 150 米,顏色隨太陽而變幻;開着車在沙丘上飛馳,看着帕帕爾人在沙漠貧乏的環境下謀生,在村莊看傳統音樂舞蹈表演⋯⋯下午日照太猛,除了留在室內不斷灌水,實在無事能做;黃昏時我們騎上駱駝,緩緩走上沙丘高處觀賞日落。負責領騎的駱駝人是個當地年輕人,落日下他的輪廓份外好看;言語不通下,我們只是無言看着日落。我大概可以預見這個年輕駱駝人的一生軌跡。





拍了一會兒照片,發現沙漠的日落好像沒有格外好看。記起《小王子》書上的經典語:當你覺得很悲傷時,就會想到看日落。想起三毛近乎病態的執迷。腳邊爬過一隻甲蟲,大概是糞甲蟲吧,在沙上留下工整的足印。我輕輕把甲蟲挪動,不久牠又固執地向着同一個方向前進。牠應該也有自己要走的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