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ext: Brian Fung

要論到近期鐘錶界最受歡迎的新星,一定非Rexhep Rexhepi莫屬。

Rexhep Rexhepi是一位只得34歲的年輕製錶師。他在1987年出生於科索沃靠Karadak河岸邊一條叫Zheger的小村落,爸爸遠在瑞士工作,所以自小就由祖母照顧,在戰亂的環境下成長。當時科索沃正正是南斯拉夫的塞爾維亞自治省,由阿爾巴尼亞人擁有自治權。後來當地的阿爾巴尼亞人在南斯拉夫解體時,宣佈獨立成為科索沃共和國。波士尼亞戰爭之後,塞爾維亞人移民到科索沃,令到當地阿爾巴尼亞人反感。在1990年代中期,阿爾巴尼亞族游擊隊以塞爾維亞族軍政人物和設施作為目標,進行游擊戰。而1998年3月南聯盟軍隊協助塞爾維亞警察,進行大規模軍事行動,令約二十萬阿爾巴尼亞族人流離失所,淪為難民。就在這段時間,12歲的Rexhep離開戰亂的出生地科索沃,移居到瑞士日內瓦,跟隨在那裡工作的爸爸一起生活。

Rexhep早在科索沃生活時,爸爸偶意會從瑞士回到家鄉探望家人。而每次他都總是喜歡聽着爸爸的天梭錶的擒縱跳動聲音,想把錶的後蓋打開,想去了解內裡的機芯運作。他就在爸爸入睡時,好幾次用工具打開錶蓋去觀察機芯,雖然還是不明白機芯如何運作,但卻讓他和他爸爸因這事而爭論了好幾次,同一時間亦令到小時的Rexhep 對製錶產生濃厚興趣。

當移居到日內瓦這個傳統製錶重鎮生活時,當地的製錶文化更順理成章地讓他的兒時夢想成為現實職業。我可以想像到12歲的他小時候在戰亂環境成長,對得到和平的新生活應該充滿着盼望。而去到用法語的新環境生活,學業上未必容易跟得上同學。雖然他爸爸盼望他成長之後能夠成為律師,但他的興趣還是在製錶。他的鄰居很多都是在附近的製錶廠上班,好奇的他總是不停問鄰居有關製錶上的問題。14歲那年,他跟爸爸在一次傾談當中,讓爸爸了解到他對製錶的熱誠。就在2002那年,他爸爸鼓勵15歲的Rexhep參加Patek Philippe的24個月製錶師學徒訓練計劃。當我們在那個年紀玩着星球大戰、機動戰士、田宮模型玩具時,他的玩具卻是Patek Philippe的各種微型機械結構,尤其是陀飛輪。在PP時,學習鐘錶運作原理,再到每個製錶部門實習,由裝配機芯以至全隻腕錶、到精密而細微的調教工作、以至複雜系統零件復修等。富有天賦、極聰敏、而又勤奮的他在班中成績優異,完成24個月課程後,Patek Philippe就立即顧用17歲的他作全職製錶師。

三年過去,在2007年20歲時的他想像力豐富,已經嘗試以不同方式進行裝配實驗,但在傳統的Patek Philippe規定下,他只能在同一部門逗留工作和學習最長三年時間,於是他決定離開Patek Philippe,轉到BNB Concept工作。BNB Concept由三位前Patek Philippe製錶師Mathias Buttet、Michel Navas和Enrico Barbasini在2004年創立,専門開發及製造頂級複雜機芯,尤其専注於創新的陀飛輪系統。Rexhep加入公司一年後,便完成了開發陀飛輪加計時系統等複雜機芯,公司欣賞他在開發複雜機芯上的天賦才華,於是委任他去管理一個15人的工作坊。可能因為過度擴充,公司的規模在短時間內由60人增至約230人,再加上美國雷曼事件打擊全球經濟等關係,2010年 BNB Concept申請破產,除即被這公司的最大客戶Hublot收購。

23歲的Rexhep沒有選擇留在被收購後的BNB Concept,而選擇去跟隨獨立製錶人Francois-Paul Journe工作。由最初用三個月製造入門的Chronometer Souverain,進而製造自動、日曆加計時的Octa款式。幾個月之後,更進升一步製造複雜的Resonance腕錶,有不少F.P. Journe的Resonance,其實都是出自他的手筆。兩年之後的2012年, Rexhep離開了F.P. Journe,年紀輕輕便成立了自己的品牌Akrivia。

品牌發展

Akrivia 是希臘語,有着「精確」的意思。品牌於2012年在瑞士日內瓦成立,由最初在家設計新機芯開始,Rexhep慢慢成立自己的製錶工作坊,到2016年弟弟Xhevdet加入,Akrivia已增長至擁有七個主要骨幹成員的團隊。到2017年,工作坊亦搬到日內瓦舊城區。翌年,品牌第一次參加Baselworld展覽。2019年,78歲的頂尖錶殼工匠Jean-Pierre Hagmann亦加入團隊。此外,他亦增購製作錶殼等零件的設備,進一步邁向全自家製之餘,亦希望能加強創作自由的空間。

首款作品

Akrivia的第一枚作品,是同時擁有陀飛輪和單按鈕計時兩項複雜功能的AK-01。這台機芯是以他在BNB Concept 工作時所設計的其中一款機芯作為基礎,再重新鋪排設計而成。Rexhep選擇把兩種複雜製錶技術展露於錶盤上,左右對稱,令觀賞者感受到一種視覺上平衡。我相信這種美學概念,是他早期接觸Patek Philippe的10-day Tourbillion和F.P. Journe的Resonance時,慢慢建立而成的。AK-01的一分鐘陀飛輪設於傳統小秒針盤的6點位置,在報時上充當着秒針顯示;而計時系統的導柱輪則放在12點位置,當每次以錶冠同軸單按鈕開關計時系統時,都能夠欣賞到零件微妙地操作着。至於計時累計顯示,60秒累計小秒針盤和30分累計小分針盤分别放在2點和10點位置,做到左右對稱的效果。發條盒儲存著100小時動力,扇形動力儲備顯示放在8點至9點位置,相對的3點至4點位置露出弧形橋板,做到與扇形能量顯示平衡。反轉機芯背面,最大的走時齒輪放在橋板正中,其餘的齒輪亦有部份外露。機芯打磨精細,橋板亦飾以傳統日內瓦波紋。至於錶殼,他以酒桶形線條作為基礎,配上圓形錶圈,錶冠上下有護冠翼,左側亦飾有相同弧度的殼翼作為平衡修飾,錶殼由30個組件組成,結構複雜。

RRCC

繼AK-01之後,其他新錶款和新機芯,均是由品牌自家研發。Rexhep覺得每個人的性格都是多面的,作為製錶師的他也不例外,像時裝設計師擁有主線品牌亦同時推出副線品牌一般,在六款較有未來感的AK系列之後,他推出以自己名字命名而且較具傳統味道的Rexhep Rexhep Chronometre Contemporain。新作以簡單的時分秒為主,手上鍊機芯佈局跟AK系列相似,充滿對稱美,每塊零件都經過精細的打磨和修飾,橋板飾以日內瓦波紋。兩邊對稱的小橋板每到合成紅寶石位置便會增闊,形成很多倒角位。每個細邊均打磨成外弧面,只能用人手才能夠做得到,而那些弧面倒角,全以鏡面打磨得極度亮麗,平衡擺輪橋板則以黑鏡面拋光處理,盡顯製錶師的功力。機芯亦加入停秒和歸零功能,由一塊如計時系統的歸零偏心凸輪所驅動,令到調教時間更方便準確。發條盒提供約100小時動力儲備。

直徑38毫米錶殼設計帶點1950年代 Emile Vichet所造的Patek Philippe錶殼的影子,錶盤印上art-deco對稱線條,羅馬數字小時刻度,低一級的小秒針盤則用阿拉伯數字刻度,鉑金版本用白金大明火琺瑯錶盤襯藍色線條、時標和刻度,紅金版本則用黑色大明火琺瑯錶盤襯玫瑰金色。整體設計簡潔,絕對有大師級的製錶風範。

Rexhep Rexhep Chronometre Contemporain在2018年Baselworld展覽上首度亮相,同年更奪得Grand Prix d’Horologerie de Geneve的Men’s Watch Prize獎項,從此深受收藏家讚譽及推崇。到現時為止,Akrivia在9年之間總共創作出9款作品,包括AK-01 Tourbillon Chronographe Monopoussoir、AK-02 Tourbillon Heure Minute、AK-03 Tourbillon Chiming Jump-Hour、AK-04 Tourbillion Regulateur、AK-05 Tourbillon Barrette-Mirroir、AK-06 Reserve de Marche、Rexhep Rexhep Chronometre Contemporain I(RRCC I),以及兩枚獨一無二的Only Watch作品RRCC I “Only Watch”和RRCC II Deadbeat Seconds “Only Watch”。不用多講,Akrivia只會越來越受注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