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ext: Karen Hung Photo: A. Lange & Söhne

龍年伊始,今次將會介紹在鐘錶歷史上一位重要人物Günter Blümlein。在歷史的轉折處,英雄常常橫刀立馬,力挽狂瀾。無論是玩錶新手還是老手,對石英危機絕對不陌生,那個時候就像是一場淘汰賽。他在石英危機後不僅幫助拯救了瑞士製錶業,並在德國統一後為復興格拉蘇蒂精密製錶業發揮了重要作用。

1997年德國前聯邦總統Roman Herzog向Günter Blümlein授予「國家需要的勇敢企業家」榮譽。

Günter Blümlein的一生始於德國紐倫堡。這個城市雖然備受戰火摧殘,但是隨着知名工業公司在此期間落戶,經濟環境迎來好轉,或許這也是驅使他學習精密工程的契機。他先到黑森林Schwarzwald為Diehl集團工作,該集團在50年代接管了鐘錶製造商Junghans,而他則成為銷售總監。

除了是新技術帶來的衝激,根據IWC前銷售和營銷總監Hannes Pantli回憶道,當時石英危機時代的挑戰不止一個。在Bretton Woods制度下以美金為國際貨幣單位的約束,以及黃金價格由每公斤5,800升至43,000瑞士法郎的飆升,手錶價格貴了三倍多。在三重影響下,鐘錶市場受到重創。1978年,IWC正等待着合適的買家,而德國汽車零件及儀表公司VDO Adolf Schindling AG同時亦在尋找夥伴來建立一個強大的歐洲鐘錶集團,以抗衡當時的日本競爭對手,於是便把其收購。當時擁有Jaeger-LeCoultre和Favre-Leuba的The Swiss Sapphire Group亦參與其中。縱使匯聚多國人才,但語言障礙成為最大的問題,德國人和法國人不能互相溝通,就像一個活生生的巴比倫塔。幸好,Blümlein先生能操流利德語和法語,並且對製錶業有着廣泛的了解,促使了他參與其中。VDO收購了IWC和Jaeger-LeCoultre後,當時37歲的他被任命為CEO。在1980年開始,他更成為了Les Manufactures Horlogères(LMH)的負責人。

先來說說他如何復興IWC。他曾經說過:「put an end to watchmaking boredom。」為此,他在廣告宣傳標語中採用乾淨、嚴肅、高度專注、明確定義和少許幽默感的風格。 他希望吸引新的受眾,為更年輕活躍和更具冒險精神的年輕客戶提供一款具有大膽風格、機械機芯和專業功能的腕錶。這促成了與Porsche Design的合作,創造多個腕錶系列,以及創新製錶材料。在1980年代中期,他把製錶工藝與創新設計相結合。首先是1985年的Da Vinci Perpetual Calendar Chronograph,它配備了由Kurt Klaus開發並融合到Valjoux基礎機芯的QP模組,令複雜的萬年曆腕錶零售價格降低,成功讓更多的受眾重新體現傳統製錶工藝。他更在這款腕錶中,引入了創新材料,打造出首款陶瓷錶殼。

在他的領導下,IWC 亦重新推出了最重要的系列之一Pilot’s Watch。這次,在Richard Habring的幫助下,開發了一款可添加到Valjoux基礎上的追針計時模組,為IWC當今最知名的系列打下基礎。 同時,他亦復興了Portugieser系列以及建立GST系列。 

來到積家, 他很快就發現品牌的問題關鍵,就是有能力製造出色的機芯,但就不著重品牌本身的發展。縱使積家為不少高級品牌提供機芯,但這並不能帶來實際效益。他改變了策略,將重點放在積家最重要的系列之一Reverso上。 事實上,雖然令人難以置信,但Reverso在20世紀下半葉的大部分時間都處於停產狀態。他復興了這款腕錶,並使其成為品牌產品組合的基石。 

Reverso的復出一炮而紅。到了90年代末,該系列腕錶佔品牌產量的65%,而積家自此亦擁有一款辨識度非常高的款式。它為品牌提供了收入,以投資開發一些最先進的機芯和最罕見的複雜功能。到了千禧之交,人們對傳統高端製錶業的興趣空前高漲,並且不斷增長,因而催生了Master Control系列誕生。

到1990年,柏林圍牆被推倒,他也進入了締造神話的最後一章。隨着IWC和積家復興的成功,他決定回到自己的出生地,復興「德國製造」腕錶的理念。

Alange

朗格製錶廠原址外貌

相同起IWC和積家,朗格的歷史背景更為複雜。製錶工廠原址在歐洲二戰的最後一天遭到嚴重轟炸,損失慘重。在1948年更被蘇聯國有化,被逼併入Glashutte Uhrenbetriebe之中,時任品牌總裁兼創始人曾孫Walter Lange被迫逃離德國,品牌亦隨之而消失於硝煙之中。直到東西德正式統一後,Lange先生於1990年12月在Blümlein先生和其他鐘錶業巨頭的幫助下重整旗鼓,重新註冊品牌。

這次的復興任務基本上是從頭開始,也成為他最傑出的成就之一。朗格花了四年時間,耗資約2,000萬歐元,開發了一個綜合性的企業、產品和行銷理念,成功將朗格這個名字推回了製錶業的頂峰。

Günter Blümlein、Walter Lange和Hartmut Knothe於1994年10月24日在Dresden皇宮舉行首個朗格發佈會。

1994年10月24日,Günter Blümlein、Walter Lange和Hartmut Knothe在Dresden皇宮發表了朗格新製造廠的首個系列Lange 1。意外地,卻又是意料之內地,當時製造的123枚腕錶,在短短幾分鐘內便銷售一空了。 

Dresden Semperoper歌劇院

Lange 1承載了Saxon製錶工藝的傳統元素,如3/4夾板、黃金螺絲套筒和螺絲擺輪等,同時也帶來了創新設計,例如偏心式錶盤布局和大日曆顯示。大日曆顯示的設計靈感來自Dresden Semperoper歌劇院的五分鐘數字鐘,其數字尺寸約為同等大小腕錶的三倍。而且,Kurt Klaus親自培訓了朗格機芯設計師Annegret Fleischer和Helmut Geyer,他們三人為Lange 1創造了全新機芯。

朗格大日曆顯示

另一款腕錶Tourbillon “Pour le Mérite”,是四款首發腕錶中最複雜的一款,它結合了陀飛輪和芝麻鏈恆定動力裝置,亦配備專利停秒裝置,開創了腕錶設計的新篇章。

新時代首批朗格腕錶系列:Lange 1、Arkade、Saxonia和Tourbillon “Pour le Mérite”。

1999年,朗格推出了Datograph,完美展示了Günter Blümlein在產品開發方面的天賦。它曾在當年的巴塞爾鐘錶展上引起轟動,因為幾十年來,計時機芯在各個著名製錶商手中總是千篇一律,但朗格成功開發出這款專利計時機芯,獨特功能包括30分鐘瞬跳計時分鐘盤和大日曆。

在1999年巴塞爾鐘錶展上,Günter Blümlein和Walter Lange展示了朗格首款計時腕錶Datograph,以及1815 Moon Phase “Hommage à Emil Lange”。

他的大膽和創新令朗格重新在鐘錶世界站起來,難怪Walter Lange先生直言,如果沒有了Blümlein先生,朗格將不復存在,格拉蘇蒂也不會再次成為德國高級製錶業的中心。

Günter Bluemlein肖像

遺憾的是,他於2001年10月1日因病去世,享年只有58歲。這位難得的天才在現今的鐘錶世界,依然身影處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