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洛哥藍白雙城紀行

Text & photo: Chica y Maleta 女人與行李箱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卡薩布蘭卡(Casablanca) 雖是摩洛哥最大的城市,也是重要的財經中心和港口,卻不是摩洛哥的首都。摩洛哥的首都是拉巴特 (Rabat),我們離開卡城,本意是往藍城舍夫沙萬 (Chefchaouen) 出發,不過也想順路看看這個一國之都,就先開大概一小時車,到拉巴特去。

白城・新舊交融

拉巴特最著名的歷史地標,是哈桑塔 Hassan Tower。哈桑塔可說是世上其中一個最大的爛尾建築項目,始建於12世紀末,當時的領袖一心想要興建世上最高的宣禮塔與清真寺。不過隨着當時的領袖離世,工程也就停止了,宣禮塔的高度維持在44米。看着現場的宣禮塔與清真寺遺址,我們可以幻想到建成後的雄偉,也感受到當時領袖的野心。現場跟遺址遙相對望的,是一座現代清真寺和亭子。站在現代的一邊,居高臨下看對面的遺址,加上清真寺不是傳來的頌經聲,平和卻會令人感慨世事的變幻。

另一個地標就是烏達雅堡(Kasbah des Oudaias),那是拉巴特一座歷史悠久的城牆環繞的城堡,以潔白街道與安達魯西亞風格的房屋、壯麗的大西洋和布雷格雷格河景色,以及烏達雅博物館而聞名。走進城牆內,是一群群樣子可憐、傷痕累累的街貓;白色街道上,都是紀念品店;老實說感覺有點名大於實。或許站在這個古老的防禦工事地標上,看大西洋拍岸才是正經事。

相對於歷史建築,如果對現代大師建築有興趣的話,我覺得拉巴特真是一枚hidden gem。我們開着車子進入拉巴特時,不意看見一座彷如外星建築的物體,翻查地圖才發現那是 Grand Theatre of Rabat ,是一個表演藝術的場地,由名師Zaha Hadid及其團隊設計。可惜這次時間不算寬裕,只能遙望 Zaha Hadid的建築,期待下一次來一個建築之旅。

在摩洛哥常常驚喜連連。我們在拉巴特只逗留一晚,晚上只想吃點快餐,就嘗試用當地的點餐app Glovo(類似我們的Food Panda),既可點餐,又可買日常用品。我們在天台呷着薄荷茶,待車手一到,我們就從天台揮手大叫揚聲,再匆匆下樓交收。

藍城・貓・家之風味

舍夫沙萬 Chefchaouen 不知在何時成名,還獲摩洛哥「藍珍珠」的美譽,是不少旅客故意繞遠路都要跑一趟的地方。那一抹藍,也彷彿成為摩洛哥的另一個代名詞。 舍夫沙萬依山而建,至於為什麼房子都漆上天藍色,就有不同說法:有說這種顏色的漆油可以驅蚊,有說那是天空的顏色,有說那不過是為了吸引遊客的舉措。我偏心相信,那是夏日天空的顏色。那可是我從少女時代就想要來一看究竟的地方。

要說這座藍城有甚麼好看,其實也沒有甚麼非看不可的景點。我們從拉巴特一路開車,走過蜿蜒的山路,在進入藍城前,就在山中的路邊停靠。迴避賣紀念品的婦人,在那個稍一不愼就會摔下懸崖的路邊拍照;遙看着觸手可及的藍城,密密麻麻的屋子依山而建,可以幻想在夕照下,藍城披上金衣的模樣。

藍城不大,市廣場 Place Outa el Hammam很商業化,各式各樣面向遊客的餐廳和咖啡廳,每個在路上「拉客」的熱情侍應,一聲聲「Hello, my friend, where are you from?」稍一停步聊上兩句,你就會幾乎不好意思拒絕消費。摩洛哥人的難纏,在於他們臉皮着實很厚,就跟你亂聊一通,一直用亮晶晶的眼看着你,且笑容滿臉。老實說,在這些餐廳外面走過,I人如我,很快就會覺得心累。

儘管如此,我對於山城總是有點無法抗拒。在舍夫沙萬,最非做不可的,或者說最無可避免的,就是迷路。藍城的小巷弄錯綜複雜,千迴百轉。我們預定了迷城中的riad,一開始要認路,着實不容易。Riad是什麼呢?它其實是把昔日的老房子改建成的小旅館,一般有個大天井讓陽光溜進來,也好讓空氣流動。這樣的老房子沒有電梯,樓也不高,一般就三、四層樓而已。走進去就像走進別人的家,每一間都有點不一樣,比起住一式一樣的酒店,更有味道。我們住在三樓,再往上走就是天台,也是吃早餐的地方。每天早上,負責做早餐的嬸嬸,都會在樓梯上上落落打點,似乎是她的最佳運動。早晚微涼的空氣,很乾脆清爽。我們坐在天台,在晨光中慢慢感受溫度與日照的變化;享受完早餐,我們才趕在太陽變得太猛前出門散步。

既然在藍城沒有非做不可的事,我覺得最好就是亂走,發掘有趣的小店。據說藍城的紀念品都比其他城市貴,我們就沒有打算在那裏買甚麼,反而是樂此不疲地發掘家庭式運作的小餐館。找到一家只能容納幾張桌子的小店,一開始大概因為時間尚早,小店沒有人,只看見一個小弟弟在看店。走進去一看,原來內有乾坤,廚房在地牢,一整家人在裏頭,聽着悠揚的 jazz 音樂,忙着煮東煮西。為着這個廚房,我們就決意坐下來。果然不出所料,食材簡單,卻層次豐富,摩洛哥菜就是靠這種家傳的香料運用絕技而令人嚮往。

在藍城,常常會遇到來去自如的貓,在街角也會看到人們提供的糧水。我想,這個山城裏,大家都對貓很好,貓既不屬於任何人,卻也屬於每一位街坊。那天走累了,我們坐在街角兼賣舊書的果汁店,才剛打算坐下來,就被黑白雙色的小貓盯上,大膽跳上我的大腿安然入睡。我忽然惦記起在拉巴特那些狀態不佳的貓。我跟黑白貓說:「世界很壞,你怎麼就這樣輕易相信人類?」貓卻沒有答話,只翻了個身,露出肚皮任人撫摸。我一邊摸貓,一邊呷着新鮮的石榴汁;看着在小巷弄進出的遊人,看着對面店百無聊賴的店主,忽然明白,藍城迷人的,其實不單單是那一抹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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